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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津冀一体化固然有很多思考维度,产业布局、功能定位等各方面不一而足,但首先必须正视区域内的不同发展水平,通过打破行政壁垒的制度创新来弥合公共服务差距。】

据媒体报道,河北省涞水县蘧家磨村跨过村东头的一条马路,就是北京房山区郑家磨村。两个村庄因地处不同的行政疆界造成了种种差距,仅养老金就相差近7倍。蘧家磨村的村民们每次谈起路东的人家,总不免唏嘘。一路之隔,恍若两个世界。在京津冀协同发展启动之际,两个样本村庄的差距值得深思。

一条马路之隔,分别位于河北和北京的两个村庄发展水平却有如此巨大的差异,的确有村庄自身的原因,比如报道中提到由于多项大工程占用郑家磨村土地,占地补偿款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而河北的蘧家磨村还主要是靠农产品销售为主业。但从养老金相差7倍的“鸿沟”,到一边要靠打井吃水而另一边则已经用了上自来水等全方位的差距来看,还是说明了京津冀一体化战略中不得不面临的一大难题——地区发展水平不平衡,需要得到正视。早在2005年,亚洲开发银行的一份调查报告就提出了“环首都贫困带”的概念,尽管北京早已跨入了国际大都市的行列,但环绕着北京还有近4000个贫困村、超过200万贫困人口。蘧家磨村与郑家磨村,正是首都和周边地区发展水平差距的缩影。

国家发改委国土开发与地区经济研究所所长肖金成认为,贫困带的形成与北京对周边资源存在“虹吸效应”不无关系。北京拥有更好的社会保障、更优越的基础设施、更丰厚的教育医疗资源,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周边地区的资源、人才进入京城,若没有对周边区域相应的补偿、带动机制,周边地区恐怕不仅没有享受到“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好处,反而会形成“大树底下不长草”的景象。因此,要推动京津冀协同发展,破题之处正是需要打破行政壁垒,通过拉平公共服务水平来减弱虹吸效应的影响。

要达到这一目的,首先需要跨越行政区划构建统一的利益协调机制,发达地区向欠发达地区“输血”。郑家磨村与蘧家磨村在养老金等各种社会保障、福利水平上的巨大差异,正是北京和河北两地财力水平、统筹能力差别的体现。从深层次来看,作为京、津两座特大城市的水源地,河北部分地区的开发建设不得不受限。而在未来一体化发展的过程中,河北也将对一些重工业项目压缩产能,以保障大区域的环境质量。因此,国务院已经成立的“京津冀协同发展领导小组”,应当进一步探索区域内的财税分配改革,完善财政转移支付、生态补偿机制,不让“政策性贫困”成为拉开地域间公共服务水平的内因。

其次,则是要在更大范围内对公共服务进行合理布局,以实现欠发达地区的“造血”功能。数据显示,北京211重点大学数量约占全国五分之一,全国最佳医院百名榜中北京独占约三分之一,而天津和河北则相去甚远。此外,京津冀之间对接的公路中,“断头路”多达2300公里。公共服务对于地区发展有先导作用,没有完备的配套和畅通的交通,即便工厂、企业迁出了北京,周边地区也留不住。因此,以高校、医院为代表的民生资源应当从北京中心城区中疏解出来,并引导新建院校、医院进入河北、天津等区域,再辅以跨区交通的完善,才具备了京津冀协同发展、人口合理流动的硬条件。

京津冀一体化固然有很多思考维度,产业布局、功能定位等各方面不一而足,但首先必须正视区域内的不同发展水平,通过打破行政壁垒的制度创新来弥合公共服务差距,方能从政策红利转化为民生红利。

这边饮水靠打井,那边自来水通到户;这边护林苗木补贴一亩才300元,那边3500元;这边村支书月工资400多,那边1200多,这边每月养老金55元,那边涨到了350元……一条公路分割了两个村庄,也分割了两种命运。这边是北京房山区郑家磨村,那边是河北涞水县蘧家磨村。俩村都带有一个“磨”字,相传因出石磨而得名。但如今从马路的两边看去,村容村貌却宛如两个时空。(8月11日《北京青年报》)

在京津冀一体化的议题背景下,一条马路隔开两个世界的鲜明例证,揭开的不仅是两个村庄因地处不同行政疆界所造成的巨大差距,更是京津冀一体化的议题从纸上走入现实的障碍重重。20年间,只有个别蘧家磨村的姑娘嫁到郑家磨村,但蘧家磨村的小伙从来没迎娶过郑家磨村的新娘——如果蘧家磨的小伙什么时候能娶到郑家磨的姑娘,那就真是一体化了。村民的感叹,虽不如京津冀一体化来得宏观与高端,却是真实可感的活着的现实——现实的巨大差距摆在那里,一体化谈何容易?

一条马路隔开两个世界,这显然算不得所谓“区域差距”,更算不得市场原因导致的发展差距,那么这是一种什么差距?就像生活在一起的个人,却有着严重的户籍差距,相邻的村庄,只因分属不同行政疆界同样有着天壤之别。这当然不是“市场发挥决定性作用”的产物,这只能是“政府发挥决定性作用”的结果。

政策差异或者人为原因导致的发展差距巨大,是京津冀一体化进程中必须正视的困境;这就像摊大饼,占据福利制高点的当然不乐意牺牲自己摊薄给周边。“自觉打破自家一亩三分地的思维定式”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困难。其实,一条马路隔开两个世界,又何止是京津冀一体化的议题?区域差距巨大带来的发展严重不平衡,东边是欧洲西边是非洲,是当前中国面临的最大发展难题之一;西部大开发也好,中部崛起也好,都是要尽量纠正倾斜的天平,但这毕竟不只是政策的角力,更有市场的原因。

相比之下,一条马路隔开的两个村庄,如果也一边是欧洲一边是非洲,那就纯粹只能是所谓“政策性不公”。这是可以改变,并且必须改变的。因为分属不同行政疆界,即便都搞新农村建设,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像养老金这种公民福利更是相差7倍。可是,公共福利难道不应该有基本的公平吗?像教育、医疗、社保以及其他公共设施方面,难道不应该是一样的标准、一样的落实吗?

在日本,学校无论地处农村还是城市,都有一样的建设标准,经费也全由国家保障。在大多数国家,政府兜底的社保政策都不存在“贫富悬殊”的问题。我们要搞一体化,这些方面是否首先更该一体化?“蘧家磨的小伙什么时候能娶到郑家磨的姑娘”,这不只是京津冀一体化的议题,也是全国区域公平的议题。改变,首先就应该从消除各种“政策性不公”做起。

舒圣祥(湖南 职员)

这边饮水靠打井,那边自来水通到户;这边护林苗木补贴一亩才300元,那边3500元;这边村支书月工资400多,那边1200多;这边每月养老金55元,那边涨到了350元……一条公路分割了两个村庄,也分割了两种命运。这边是北京房山区郑家磨村,那边是河北涞水县蘧家磨村。(《北京青年报》8月11日)

一条马路隔开两个世界的鲜明例证

,揭开的不仅是两个村庄因行政区划不同造成的巨大差距,更是京津冀一体化从纸上走入现实的重重障碍。20年间,只有个别蘧家磨村的姑娘嫁到郑家磨村,但蘧家磨村的小伙从来没迎娶过郑家磨村的新娘——“如果蘧家磨的小伙什么时候能娶到郑家磨的姑娘,那就真是一体化了”。村民的感叹,虽不如京津冀一体化来得宏观与高端,却是真实可感的现实——巨大差距摆在那里,一体化谈何容易?

一条马路隔开两个世界,这算不得所谓“区域差距”,更算不得市场原因导致的发展差距。那么,这是一种什么差距?相邻村庄,只因分属不同行政区域,就有了天壤之别。这当然不是“市场发挥决定性作用”的产物,这只能是“政府发挥决定性作用”的结果。“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还刻在八达岭长城,无奈即便相邻的两个村庄都分属不同的两个世界,他们做的又怎会是同一个梦?就算即将共同睡在“一体化”的床上,也难免同床异梦。

政策差异导致的发展差距巨大,是京津冀一体化进程中必须正视的困境。这就像摊大饼,占据福利制高点的地区,当然不乐意牺牲自己,把利益摊薄给周边。“自觉打破自家一亩三分地的思维定式”,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困难。一条马路隔开两个世界,又何止是京津冀一体化的议题?区域发展严重不平衡,是当前中国面临的最大发展难题之一。西部大开发也好,中部崛起也好,都是要尽量纠正倾斜的天平。

一条马路隔开的两个村庄,如果一边是欧洲,一边是非洲,那就纯粹只能是所谓“政策性不公”。这是可以改变,并且必须改变的。因为分属不同行政疆界,即便都搞新农村建设,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像养老金这种公民福利更是相差近6倍。京津冀一体化的一项重要目标,就应该是消除这种纯属行政因素造成的福利分配不公。

公共福利难道不应该有基本的公平吗?像教育、医疗、社保以及其他公共设施方面,难道不应该是一样的标准、一样的落实吗?当然,面对行政顽疾造成的这种日积月累的差距,难以毕其功于一役。不过,上述这种一路之隔却是两个世界的差距,严重违背了经济发展规律,完全应该尽最大努力消除。

政府兜底的社保政策不应该存在“贫富悬殊”的问题。我们要搞一体化,这些方面是否首先更该一体化?“蘧家磨的小伙什么时候能娶到郑家磨的姑娘”,这不只是京津冀一体化的议题,也是全国区域公平的议题。改变,首先就应该从消除各种“政策性不公”做起。

【短马路两边村庄多层面的差距,需要明确一个最基本的“国民基本公共服务包”,把基础设施、公共服务等纳入到其中,设定最低、最高的人均标准,按这一标准配置公共资源。】

据报道,河北省涞水县蘧家磨村和北京房山区郑家磨村,仅隔一条马路,但公共资源配置和公共服务待遇差距巨大。除了养老金相差近7倍外,基础设施建设、村道改造、农村安全饮水、水土保持、农业补贴政策等方面都存在巨大差异。一路之隔,恍若两个世界。

两个村庄只有一条马路之隔,按理说自然资源、经济发展能力等方面,不会有太大的差别,但两地村民的生活水平差距如此巨大,个中原因耐人寻味。

从现实情况看,基本公共服务支出责任是在地方政府,客观上使基本公共服务待遇水平与地方经济直接挂钩。以养老金为例,目前各地新农保基础养老金差距巨大,有的贫困地区仅能承担55元的支出,而像北京这样富裕的地区则超过300元。所以蘧家磨村和郑家磨村相差7倍的养老金,其实有着相当的普遍性。民众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因这两个村庄的地理位置过于接近,才有了如今的眼球效应。

尽管这些差异的形成有着客观的历史原因,但在推行京津冀协同发展的语境下,如何缩小这个差距,则是未来几年需要破题的。加快推进城市群协同发展,是我国经济发展的重大战略之一。什么是协同发展,有很多衡量标准,但公共资源的均等化配置是最基本的衡量标准之一。

地属北京的村庄,之所以养老金水准较高,除了受经济发展水平影响之外,还得益于过去几年北京新农村建设以及惠农政策。地方政府加大对农村投入的倾斜,改变区域内重城市轻农村的老问题,有助于改变农村的整体面貌。在这方面,河北自身还有相当的努力空间,现在蘧家磨村已是省内重点扶持的贫困村,加大公共资源的投入应是扶持的第一步。

此外,京津冀三地正在谋求协同发展,如何加强富裕地区对贫困地区的扶持力度,逐步消除公共资源配置悬殊的现象,也是协同发展进程中的核心问题,需要各级政府重点考虑。

当然,考虑到地区发展的现实差距,完全靠地方自行解决,存在相当的难度。中央政府或应及时介入,明确一个最基本的“国民基本公共服务包”,把基础设施、公共服务等纳入到基本公共服务包中,设定最低、最高的人均标准,按这一标准配置公共资源。

有研究机构在基层调研时,中西部地区的民众和官员就普遍反映,只有明确“国民基本公共服务包”,才能为缩小区域差距奠定坚实基础。否则,公共资源还会按着行政层次配置,欠发达地区与发达地区的差距只会扩大而不会缩小。

所以,中央财政也应承担起缩小差距的责任,在综合考虑生活成本等因素上,加大横向转移支付力度,控制“国民基本公共服务包”的人均公共资源配置过大差距。只有这样,才能消除马路两边判若云泥的特殊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