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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经历了马拉松一样的争吵与妥协之后,欧元区终于传出了同一个声音。外媒迫不及待地披露了秘密文件,显示欧洲领导人就第三轮希腊援助计划达成一致。各国同声挽留希腊,称“希腊退出欧元区从来不是选项”。无论如何,当前中国外围经济环境中一颗令人揪心的“重磅炸弹”再次被拆除了。

希腊危机作为“欧债危机”的一部分,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各经济体自我修复过程中的后遗症。对于以希腊为代表的欧元区外围高福利国家来说,过量国债最终酿成大祸。希腊从2009年开始就出现无力还钱的先兆,之后逐渐演化为现实。

希腊作为南欧小国之所以能够给中国的外围经济环境造成如此之大的冲击,主要原因在于希腊与欧元区十指连心。借钱给希腊政府的很多是德国、法国、荷兰等欧洲最核心的一些国家的金融机构。一旦这些机构出现大量坏账,那么小手指头上的感染就蔓延到了心脏,危害深远。此外,意大利、西班牙这些日子紧巴巴的大国之前也借给希腊不少钱,希腊如果撑不住对它们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因此希腊一国问题成了欧元区的大事。欧洲一旦“沦陷”,投资者信心将受到毁灭性打击。到时候中国企业对外出口量会暴跌,国外投资者不敢再轻易把钱拿出来投资,人民币国际化也要受到很大冲击。

有鉴于这种事关全局的重要性,欧洲和国际基金组织进行了积极的救援。今年以前,债主们先后两次给希腊大规模“输血”,并减免了大量债务。但作为代价,希腊方面承诺进行严格的财政整顿,削减福利,提振生产,在债主们的监督之下一步一步还款。然而这种方式实在是太压抑,希腊人民光觉着天天在过苦日子,没个尽头。养老金少了,失业人数暴增,公务员薪酬不涨,退休也要推迟,值钱的国有资产一件件卖。不仅如此,债主们还不满意,不断重申严格要求。

结果就是,希腊人今年初忍无可忍,选举出来一届怒气冲天的政府,强势对抗债权人的规定。这固然大快民心,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新总理狠话说了一堆,很快就发现希腊如果缺了债主们的输血,几乎一个月都撑不下去。德国、法国也看出来光这么逼迫希腊还钱,欧元区可能都要折腾散架了。这个代价好像比希腊还不起钱还要严重。所以,谈判看起来是唯一的出路。

于是我们目睹了希腊救援史上最具有火药味的一次谈判。希腊代表甚至指责债权人为“恐怖主义”,而出钱的德国、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更是满脑门子火。这中间还发生了希腊全民公决反对债权人要求的事件。但几经周折,终于落定。双方最终还是在理性引导下达成了一致。第三轮希腊救援协议就此出炉。

国内股市的动荡与此也不无关系。当希腊谈判最为紧张的时候,国内感觉到欧元区命悬一线那种危机感。6月下跌行情下,投资者们本就悬着的心再受刺激。人民币汇率也同步受到冲击,一时间颇有些风雨欲来的感觉。

然而希腊所应当给予中国的启发还不应在此。金融防火墙的重要性在希腊救援期间体现得淋漓尽致。这次谈判惊心动魄,也是历次争吵过程中最接近“离婚”的一次。但欧元汇率却没有之前那么波动,投资者情绪也没到2012年那会儿感觉透不过气来。这背后的重要原因是最近三年期间,欧元区完成了银行保险网络、紧急救援机制等多项基础性的风险控制计划,如今已然能够承受希腊脱欧这种“断指之痛”。中国理应借鉴于此。

另一方面,希腊透支国家财力的后果也理应让我们心惊。不管何种原因,通过大量举债来延续经济运行的方式都是非常危险的。希腊处于欧元区内,尚有同气连枝的债权人鼎力相助。如果缺乏这样的外围环境,“饮鸩止渴”就更致命。我国在金融危机之后靠地方政府大量借债提振经济的后果,至今仍在消化。房地产不景气使得卖地收入大减,地方政府无力偿债。如今的做法,是中央出面,协调各省自己发新债还旧债,实质还是在拖延问题。如果我们的体系不能内生出债权人之于希腊那样的严厉要求,那么我们的国债有可能也会造成很大问题。希腊应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在达成协议后,已有希腊官员表示这是一个“很坏的协议”,希腊劳工部长则干脆表示协议将落空。不管是否会落空,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无法落实改革,债权人将不会像第一轮援助时那么慷慨。】

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13日上午表示,经过了17个小时的谈判,欧元区领导人峰会终于就希腊债务问题达成协议。欧洲领导人们原则上同意第三次救助希腊,让希腊继续留在欧元区。这意味着,欧元区避免了因希腊危机而可能引发的解体风险,欧元汇率也可在一段时间内保持相对稳定。

这是一个对各方都有利,因此也是符合预期的结果。对于金融系统面临崩溃的希腊来说,无论可以用多大的声音向苛刻的国际债权人说“不”,无论能够发动多大的民意声援齐普拉斯政府与债权人的抗争,都无法回避一个事实:欧元集团是希腊缓解流动性困境的最后指望。对于欧洲债权人来说,不管自6月5日第二轮援助希腊的协议到期以来,希腊为换取财政自主权和

延长贷款期限而展开的博弈多么无理,都必须衡量,假如希腊破产将产生多大的经济和政治危机。因此,即使是在双方最剑拔弩张的时刻,达成协议的可能性其实依旧存在。6月30日希腊对IMF违约后欧洲金融市场较为淡定的表现,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但是,希腊与欧元集团13日达成的和解,不代表可以宣告希腊债务危机已经结束。这是因为,6年来希腊债务危机的解决过程,既凸显了欧洲一体化进程的结构性弊端,自身也留下了许多后遗症,一纸协议无法解决这些问题。

一方面,希腊与债权人之间的信任已经透支。在最后的谈判阶段,希腊主要援助国德国总理默克尔一直在强调希腊政府的信誉问题。自2010年以来对希腊的前两轮援助,都在谈判阶段获得了希腊政府财政紧缩、实施改革的承诺。然而事实表明,希腊的推动进程很难让国际债权人满意。

另一方面,形势严峻之下,此轮谈判齐普拉斯不得不作出的让步,很可能远远超出他本人设置的底线。尽管谈判内容的细节还未公布,但外界已经了解,希腊不得不同意在养老改革、增税、变卖希腊国有资产等方面做得更多。可以想象,如果齐普拉斯政府按照债权人的要求,将退休年龄延长到67岁,在各个领域提高增值税率,会在国内引发什么样的反响。如果改革引发较大的社会动荡,齐普拉斯政府就可能被动摇,而其继任者很可能无法认真推动已经承诺的改革,转而与债权人展开新一轮讨价还价。这正是近年来希腊政治运行的主线。

事实上,在达成协议后,已有希腊官员表示这是一个“很坏的协议”,希腊劳工部长则干脆表示协议将落空。不管是否会落空,有一点可以肯定,债权人提供的第三轮援助将与希腊能否执行协议紧密相关。如果无法落实改革,债权人将不会像第一轮援助时那么慷慨。

或许最重要的是,债权人与希腊之间达成的协议,主要关注的是救援的技术问题,而没有涉及更深层面,即思考希腊危机是如何发生的,以及今后能否避免。这涉及对金融危机的传导性和欧洲一体化制度设计等一系列的反思。没有完成这样的反思,希腊债务危机的解决过程就只能是低效的,而且仍可能在一定条件下重新发作。

【新妥协在让希腊和欧元区暂时解围的同时,也令希腊危机的雪球越滚越大:其用于还旧债的钱其实不过是债主们咬牙给付的新债,而作为交换的紧缩措施,注定将进一步削弱希腊的“造血机能”。】

连日来,希腊债务问题的新闻牵动着国际舆论走向:在6月30日欠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16亿欧元纾困款到期未偿还,7月5日公投拒绝接受国际债权人“改革换资金”协议草案后,希腊似乎就被判了“死缓”。在希腊10日提出改革方案后,德国还提出了让希腊“暂时退欧五年”的设想。可就在希腊和国际债权人的扯皮看似要崩盘之际,经过一通宵的马拉松式鏖战,欧元区峰会7月13日就希腊债务问题达成“妥协协议”,“退欧”结局终未到来。

尽管协议文本未正式公布,但大体内容已不胫而走,包括向希腊提供820亿至860亿欧元的第三期纾困金,以缓解其债务压力,抒困金主要由“欧洲稳定机制”(ESM)提供;呼吁IMF更充分地介入,作为ESM向希腊提供援助的担保。作为回报,希腊必须在7月15日之前先行采取包括上调增值税、改革养老保险制度等紧缩措施,获得援助后须积极推动劳动法和金融制度改革,推动电力公司私有化等进一步紧缩措施。

这也意味着,看似惊险万状、一波三折的博弈,其实不过是毫无悬念的“悬念”。

拿希腊来说,齐普拉斯政府从推动“说No公决”起,就并非真心退欧,而仅仅是认定欧元区、欧盟不敢承担希腊“退欧”和欧洲一体化变为“四岳剑派”的代价和风险。它无非是想借此极端,达成对希腊更有利的新协议条件(如不用紧缩就能再借到钱,或豁免部分债务)。实质上,除却“三驾马车”,如今债台高筑且信用值低迷的希腊,又能上哪去筹措那些“续命钱”?

欧洲方面,正如法国总理瓦尔斯所指出的,他们也承受不起希腊退出所冒的巨大风险,因为这将是“经济和社会的巨大灾难”,且成为欧洲“非常危险的先例”——除了会如他所言“削弱全球经济增长,有地缘政治危险”,还意味着承认战后欧洲各国努力推进的欧洲一体化路线,并不像许多人认为的那么“政治正确”。

在这种情况下,希腊或欧元区一旦被逼到山穷水尽之地,柳暗花明的“假戏剧性场面”也就必然出现:该掏钱的还得掏钱,该让步的也只能让步,否则谁都没法下台。

7月15日协议文本将递交希腊国会表决,如能通过,本周末德国、荷兰等六国也将走一遍立法程序,尽管可能会经历一番波折,但比起这个周末,恐怕就有惊无险了。

不过新妥协在让希腊和欧元区暂时解围的同时,也令希腊危机的雪球越滚越大:没错,希腊终于可以还钱了,但用于还旧债的钱其实不过是债主们咬牙给付的新债,而作为交换的紧缩措施,注定将进一步削弱希腊的“造血机能”。要知道,这是个失业率达26%、经济自2007年至今萎缩26%、债务总额高达2170亿欧元且已因一次次出尔反尔丧尽国际信用的国家。今天所欠的债终有到期的一天,就像此前两期纾困款现在也到了被索还的时候一样,届时一切恐又将重演,到那时还会再次出现“毫无悬念的悬念”一幕吗?

【国际债权人和希腊已经相看生厌,但是谁也不愿意说出“退欧”这个字眼,欧元区多数成员国已经想把希腊踢出去,但还是希望希腊自己提出这个要求。】

希腊公投否决了接受国际债权人的援助条款,公投之后,希腊议会又通过了新的改革方案,与此前国际债权人的要求相差无几。但欧元区财长们却对希腊失去了信任,连希腊自己也知道与债权人达成共识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

希腊总理齐普拉斯不按常理出牌已经是“常识”了,也正因如此,欧洲的债权人以及那些出资援助希腊的国家对其已经没有信任了。本来债权人希望希腊能够换个比较靠谱的领导人,但是公投却确认了齐普拉斯“反复无常”的合理性。虽然希腊换了财长,提出了比较靠谱的改革方案,但是谁又能保证齐普拉斯不会故伎重施呢?

从信任的角度来看,希腊已经不是欧元区的成员国了,欧洲央行的量化宽松没有希腊的份儿。最近,欧盟也停止了对希腊的紧急流动性援助,如果不能达成协议,希腊即便不正式退出欧元区,那资本管制将持续下去,希腊金融无疑会处于“半冻结”的状态。

对希腊来说,暂时退欧,看上去很美,但必然是个痛苦的过程,欧元区可以名正言顺地卸掉包袱,齐普拉斯也就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了。公投是不是真的增加了希腊谈判的筹码呢?并非如此,虽然希腊提交的改革方案与之前公投拒绝的那个相差无几,但是国际债权人就非常不理解,为什么要公投呢?到底是希腊议会说了算,还是希腊选民说了算呢?这个问题看上去很愚蠢,却折射出现代国家治理的两种不同套路。从理论上说,议会是民意的机构,是选民意志的集合,但实际上在同一问题上却出现了截然相反的看法。

公投作为一种直接民意的表达,在利益多元的社会中很难成为国家治理的主要方式,当年戴高乐搞公投,结果把自己搞下去了。齐普拉斯没有被公投换掉,但是却失去了与债权人谈判的基础。无论欧盟还是欧元区,其建立的基础就是国家之间的信任,以及对主权的适度转让,这种结合的方式可能会造成“民主赤字”,但是却提高了决策的效率。

希腊公投在两方面损害了这种脆弱的信任:一是重大决策诉诸公投这种高度不确定的表达方式,因公投让国际债权人惊魂未定;二是希腊在赖债的手段上花样迭出,债务重组或者减记需要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协商,而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要挟。

国际债权人和希腊已经相看生厌,但是谁也不愿意说出“退欧”这个字眼,欧元区多数成员国已经想把希腊踢出去,但还是希望希腊自己提出这个要求。当希腊的新改革方案不为债权人接受的时候,齐普拉斯会不会为当初的公投而后悔呢?

□孙兴杰(吉林大学公共外交学院博士)

当前,希腊与国际债权人的谈判仍在继续,脱离欧元区将造成多输结果,通过谈判对债务重新安排也许是最优选项。问题的关键之一是如何平衡国际债权人提出的紧缩要求和希腊的经济主权及发展可持续性,拉美多次债务危机或能提供镜鉴。

1982年,墨西哥债务危机爆发并在拉美地区产生连锁反应,拉美多国按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要求实施应急性经济调整,其中包括大幅压缩进口、增税和削减公共开支。然而,这对经济产生了极其负面的影响,因为拉美经济的进口依存度较高,压缩进口尤其是资本货物和工业原料进口,使工业生产严重萎缩;增税和削减公共开支,导致企业成本上升,民众消费锐减,经济活力严重下降。

最终,应急经济政策调整不仅没能使拉美国家摆脱危机,反而陷入债务和经济的双重危机,造就了历史上著名的“拉美失去的十年”。

阿根廷的一段历史也有镜鉴意义。本世纪初,阿根廷尚未爆发金融危机,实际上一直在“实践”IMF提出的贸易自由化、市场开放化和经济私有化等新自由主义模式改革。而在阿根廷债务危机爆发后,IMF同样提出了一系列紧缩计划,其结果是阿根廷业已萎靡的经济雪上加霜。在美国政府的施压下,IMF最终拒绝同阿根廷达成援助贷款协议,从而使阿根廷陷入更加困难的境地,并引发社会和政治动荡。

而阿根廷走出债务危机,除了得益于国际市场持续走高的大宗商品价格以及政府强硬的折价债务重组立场外,一个重要因素是拉美国家逐渐意识到地区联合自强和构建地区性经济合作机制的重要性。2002年7月,南共市四国和两个联系国(智利和玻利维亚)举行会议,墨西哥总统也应邀参会。墨西哥主动帮助阿根廷与IMF斡旋为其争取贷款援助,并从阿根廷免税进口5万辆轿车,巴西和智利分别与阿根廷签订汽车贸易协议,以此改善后者贸易收支。这些地区经济合作在帮助阿根廷走出危机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反观当前陷入困境的希腊,希腊固然因其超前消费福利模式和缺乏财政自律应当受到指责,但多方纾困谈判也照顾债务国偿债能力与其经济可持续发展之间的平衡。当希腊已经陷入“破产”,却仍需紧缩还债,也并不能算一个十分合理的局面。希腊人对紧缩计划说“不”,或许不应简单视为“民粹”或者“福利社会的惰性”。

希腊债务谈判的僵持也暴露了当前国际金融秩序的一些缺陷,如国家陷入“破产”境地时主权债务重组国际多边法律机制的缺位。阿根廷当初虽然通过“砍头式”的债务重组走出了危机,但该国与少数不接受债务重组方案的债权人之间的官司至今仍在继续,美国法官“全额还债”的判决意味着即便阿根廷国家经济面临崩盘的危险,阿根廷国民也要为主权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这显然谈不上合理。

参考拉美国家的教训,面对当前不合理的国际金融秩序,保护经济主权安全非常重要。国际债权人特别是国际金融机构和欧元区主要发达国家,在迫使希腊“勒紧裤腰带”的同时,也应考虑希腊的偿债能力,提出建设性的实体经济促进计划,提升外界对希腊经济的信心。也只有希腊经济恢复增长,才能保证清偿债务的可持续性。

【若将希腊3200亿欧元的外债全用众筹方式来筹集,可谓天方夜谭,但是,希腊政府不妨可以确定一定比例,然后对投资者回报进行细分。】

希腊债务危机愈演愈烈。在欧盟成员国、一众国际机构焦头烂额之际,29岁的英国小伙芬尼提出了“新思路”——在众筹网站发起了为希腊筹集债款的项目。此举也开了以众筹方式为政府募集资金的先河。

根据芬尼的设想,欧洲每位公民只需捐赠3欧元,即可帮助希腊渡过难关,认领金额按8个层级进行划分,并承诺以相应的回报。当捐赠金额从3欧元、6欧元涨到160欧元,100万欧元,回报也从希腊总理齐普拉斯的明信片、希腊特色蔬菜沙拉升级为希腊特产套装、希腊乃至全欧洲公民的诚挚感谢。

据报道,项目发布当天就收到近20万欧元,只不过项目完成时间仅有6天,而16亿欧元的目标实在是比登天还难,最终以来自108654位认领者筹集193万欧元宣告失败。然而,这一案例无疑为希腊政府、欧盟提供了解决债务危机的新方式。

众筹是“一种向公众公开地为特定项目通过网络筹集资金的行为”。目前国际上的众筹平台可分为4种:债权众筹、股权众筹、回报众筹和捐赠众筹。芬尼发起的项目可列入回报型众筹,即投资者对项目或公司进行投资,获得产品或服务,这是依靠个人运作的项目较为容易实现的回报方式。如果众筹这一方式真的为希腊政府所借鉴,用以筹集资金,将会有更大的能力回报投资者,从而吸引更多的投资者认领,届时,债权众筹将是更为合适的选择。

债权众筹是指投资者对项目或公司进行投资,获得其一定比例的债权,未来获取利息收益并收回本金。一方面,政府可以得到可观的资金用来推动国内经济发展,以渡过债务危机难关。另一方面,众多投资者的参与,可以分担投资金额、降低投资风险,而且能够获得较好的回报。

当然,若将希腊3200亿欧元的外债全用众筹方式来筹集,可谓天方夜谭,仅仅偿还利息的压力就如泰山压顶。但是,希腊政府不妨可以确定一定比例,如将外债金额的20%以众筹方式筹集资金,然后对投资者回报进行细分。作为一个拥有众多特色产品以及岛屿等天然资源的国度,希腊可以提供多种回报层次。

比如前文提到的总理明信片、希腊特色蔬菜沙拉,可由希腊政府补助国内的一些企业或国际上的赞助商进行提供。对于中大型投资者来说,在投资者认领相应金额后,将会得到由希腊政府认证的条码或序列号,投资者可凭此享受希腊旅游免签或落地签的便利,以及在希腊购物减免税的优惠。而对于大额投资者来说,希腊境内有多达6000个岛屿,目前只有约220个岛屿有人居住,而许多岛屿已公开出售。在国家面对如此严峻的债务危机时,大量闲置的岛屿完全可作为国家资产进行抵押。

作为一种融资方式,众筹在商业领域已有很多成功案例。正因如此,欧盟将众筹纳入了“2020战略”,视其为提升就业水平和欧洲企业发展的新途径,以实现欧盟到2020年的经济发展战略目标。未来,在解决以希腊为代表的主权债务危机方面,这种“新思路”或有其用武之地。

当然,用众筹方式募集资金,不管是对企业而言,还是对政府来说,提供优质回报都是首要因素。而只要合作,就涉及双方对投资与回报,守约与违约等关系的理解。这样的理解,无论是对老办法,还是新思路,都是运行的基础。

  新京报插图/许英剑

尽管许多人都承认欧元无法生存,因为它需要充分的财政联盟才可获取成功,其实质是欧洲一体化进程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欧洲政治家力争将希腊保留在欧元区内,避免发生骨牌效应,令人产生联想的是:谁将会是下一个?

这几天,陷入债务危机的希腊,令希腊退出欧元区的可能性增大。而希腊公投是否将引发骨牌效应,意大利可能成为“第二个希腊”的担忧,登上了媒体的头版。意大利媒体指出,意大利银行坏账的严重程度,远远地超过了账面,它们靠“粉饰”来遮掩破产。

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的推进,人类近30年的经济发展成就,似乎超越了过去100年才能达到的水平。然而纵观全球,发达国家几乎都出现了财政赤字,其中美国、日本和英国的预算赤字规模最大,德国、意大利、法国和加拿大等工业国也出现巨额财政赤字,欧元区公共债务问题已发展到无法绕开的地步。

事实上,欧洲债务危机是政府大量支出,并采取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刺激经济的必然产物。自2008年爆发金融危机以来,面对信贷萎缩、实体经济难以获得所需资金的状况,美欧各国都向金融体系注入了大量的流动性和低成本贷款。

尽管这一货币政策一时缓解了企业的债务问题,但是它却将债务转移到政府的资产负债表上,希腊是第一个出现状况的国家,“欧猪五国”所面临的是相同的问题,这些问题至今都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掉。

持续不断的希腊债务危机,暴露了欧盟摇摇欲坠的经济基础——欧元。经过几个世纪的残酷冲突和战争,以单一货币作为一种团结欧洲的手段,这一想法是辉煌的。但是,从经济的角度来分析,欧元的优势一直偏向于富有和强大的国家,比如德国强劲的经济表现,使得贫穷国家缺乏市场竞争力。因为欧元的相对强势,使希腊、西班牙、意大利和葡萄牙等南欧国家,失去了全球的竞争优势,他们需要相对疲软的货币来刺激本国产业。

举意大利为例,它的运行基本盈余(这意味着不包括债务利息支付,他们的收入大于开支),大部分政府所欠债务都是国内的。但欧元造成的低增长和通缩,使意大利被带进了不可逆转的债务漩涡边缘。或许带着里拉(经过合理的贬值)离开欧元区,将是标准的解决经济问题的最佳答案。而欧元的不可逆性,以及欧洲政治阻止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欧美的大多数经济学家认为,欧元的存在是错误的,瓦解欧元将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希腊是欧元区债务危机的导火索,根本原因是有统一的央行,却没有统一的财政部。因欧元的货币权主要掌握在欧洲央行手里,其他国家无法自主选择货币政策,但却能自主控制发债数额。

当希腊和南欧国家的财政赤字出现恶化,就无法通过货币贬值来增加出口和降低债务,也无法自主地降低利率来刺激经济增长,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发放债券,所以才会走到今天——不佳的经济状况不仅导致债务累累的局面,而且还拖累了欧元的价值。

而大多数欧洲政治家却认为,欧元是通向欧洲真正一体化的一块垫脚石。尽管许多人都承认欧元无法生存,因为它需要充分的财政联盟,才可获取成功,其实质是欧洲一体化进程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欧洲政治家喋喋不休的争论,其核心目标几乎不言自明,力争将希腊保留在欧元区内,避免发生骨牌效应,令人产生联想的是:谁将会是下一个?

因此,为了拯救欧元的土崩瓦解,以保持欧元的完整性,全面财政联盟被视为理想的最终目标,欧洲的政治家们或许会为大局着想,朝着这一目标不懈地去努力。

在希腊公投是否接受债权人还款方案之前,德国媒体以希腊总理齐普拉斯举枪对着自己太阳穴的漫画作为封面,标题是“给我钱,不然我就开枪”,在德国媒体看来希腊的谈判战略就是以自杀式威胁来要求赎金。德国媒体嘲笑的意图很明显:如果希腊是自杀式炸弹袭击者,这样的要挟或许有用。但希腊现在的姿势是拿枪指着自己。

当希腊人以公投的方式决定“集体赖账”后,世界金融市场的巨大震动表明德国媒体的冷嘲热讽过于乐观了。正如身为博弈论教授的希腊前外长瓦鲁法基斯在公投前对《纽约时报》威胁的那样,“为了生存,不起眼的希腊可以毁掉整个金融世界。”希腊债务违约后,全球大宗商品价格全线暴跌。现在,新一轮全球性金融危机的风险笼罩在国际市场上,恐慌的情绪正在传染。

英国《金融时报》欧洲版主编托尼·巴伯将希腊公投引发的危机比喻为希腊将欧洲重新拉入地狱,“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欧洲坠入地狱。1945年5月(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欧洲逃离地狱。历史将铭记2015年7月,因为这一个月,希腊将整个欧洲再次拉入地狱。”

实际情况可能更糟糕,受牵连的可能也不仅仅是欧洲。大宗商品价格的暴跌就是个信号。希腊退欧带来的最直接冲击,当然是欧元和欧元区。欧元成立是建立在欧洲统一联盟的基础上,一旦欧元区出现分裂,欧元信用便会遭到质疑,欧元在国际货币市场的地位将下降,那对欧元区来讲是个灾难。更令人担忧的是,欧元风险可能会引发全球风险。欧元在欧元区的苦心经营下已成为全球第二大储备货币,甚至在挑战美元的地位。随着希腊退出,欧元将遭受巨大冲击,势必引发国际外汇市场动荡。

对中国而言,希腊的债务危机并不是发生在遥远神话国度的灾难,全球化的力量已经将中国与希腊变成了利益相关方。希腊正处在中国通向西欧的海上丝绸之路经济带上,中希双方希望能将希腊的比雷埃夫斯港,作为中国商品进入欧洲的门户。如果希腊经济出现大幅动荡的话,中国的“一带一路”战略布局势必将受到影响,中企投资将面临一定风险,甚至中国的宏观经济,也将受到希腊债务危机的间接冲击。

正如李克强总理6月29日指出,“希腊债务问题是欧洲内部事务,但希腊能否留在欧元区,不仅关系到欧元的稳定,也事关世界金融稳定和经济复苏。”如果希腊危机继续发展,最终导致希腊退出欧元区的话,人民币汇率和中国的出口将会受到直接冲击:欧元贬值相当于人民币升值,中国整体的出口贸易会下降。如果希腊退出欧元区,以新的货币偿还中国的债务,中国将蒙受不小的损失。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中国政府已经在希腊公投后明确表态,称中国愿意看到希腊继续留在欧元区,也支持欧洲一体化的过程。

在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国际市场上,想要“独善其身”越来越难。或许,全世界都要做好勒紧裤腰带的准备了。潘多拉的魔盒可能已被打开,危机或已开始,而我们却浑然不知。

近日来,希腊危机在经过了漫长的拉锯之后,终于走向爆发点。对于“欧元区”与希腊而言,这场危机是一次无法避免的摊牌,它实际上是在欧洲一体化建设中经济失灵与政治失灵的总爆发。

希腊危机是一场被拖延的经济危机。对于希腊人来说,应当很容易理解希腊经济为什么会面临崩溃。除了旅游之外,这个国家在近几年里,几乎没有什么太拿得出手的东西。希腊曾经在港口、物流、造船业上不乏亮点,但随着福利的改善与劳动力价格的快速上升,这些严重依赖于人力的行业,逐渐失去竞争优势。希腊经济的衰退,本质上更类似于陷入了中等收入陷阱,即快速上涨的劳动力价格,让其对不发达国家的竞争优势下降,而创新、科技与劳动效率的停滞不前,又让其难以追赶发达国家。坦率而言,今天欧盟的许多国家,尤其是南欧与中东欧的国家,都存在类似希腊的风险。

希腊危机也是一场被放大的政治危机。希腊对欧盟经济的影响其实相当有限,这场危机更严重的地方在于,它实际上暴露了欧洲政治在国际与国内上的两个死结。

一方面,在国际上,尽管欧洲的一体化建设取得了卓越的成绩,但它仍然无法消除多主权国家体系与跨区域治理之间根深蒂固的矛盾。欧元今天的问题从根本上讲,就是每个国家尤其是小国、穷国的债务风险,被欧盟这张“大饼”摊薄了。在可以“搭便车”的情况下,这自然刺激了这些国家过度消费的行为。可是,这种过度消费造成的危机,并不能总是靠富国对穷国的补贴和帮助来解决,因为这些富国与穷国并不是同一主权之下的不同地区。说白了,默克尔可以把原西德的大饼分给原东德,却不能总是把德国的大饼无偿分给希腊。

另一方面,希腊危机的失控也是其国内政治失灵的后果。一般来说,欧洲政治通常是左、右派轮流执政的局面,左派强调高税收、高福利,右派强调低税收、低福利。但这两个本都说得过去的选择,在民主的实践当中,却被选举的压力严重扭曲了。因为“任性”的人民往往既想要高福利,又想要低税收。所以,左派上台后加福利但不敢加税,右派上台后减税收但不敢减福利。久而久之,国家财政严重失衡,最后只好靠举债度日。希腊的问题本质上讲就是如此,不过是因为加入欧元区以后,举债更加容易,也让危机爆发得更加猛烈而已。

尽管从理智上来讲,希腊危机有其必然性,而且债权国家要求欠债还钱也有其合理性,但从情感上来讲,看到老人因为领不到800元人民币的退休金而绝望哭泣,看到希腊人因为政客的无能与自私而陷入屈辱与窘困,却的确是一件不好受的事情。所以,希望欧元区国家能够在坚持拒绝对希腊政府让步的同时,尽可能地帮助希腊人民。前者是出于理性,后者则是出于同情。文明并不仅仅是照章办事,它也意味着更多的慈悲。更何况,如果德国真正想成为欧洲的带头大哥,哪里可能一点“便宜”都不被人占?

【希腊公投以及未来可能的退欧行动,或将对刚刚进入复苏阶段的欧洲经济来说,意味着大的冲击,而作为发达经济体代表之一的欧洲,其复苏的推迟将会拖累世界经济。】

刚刚结束的希腊全面公投中,希腊最终做出了不接受国际债权人“改革换资金”协议草案的决定。今次拒绝协议草案意味着希腊未来可能难以再获援助,更多的风险或接踵而至。6月30日希腊未能偿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约15亿欧元贷款,成为对IMF拖欠款项的首个发达经济体。

当然,大多数希腊民众选择不接受协议草案也在市场预料之中。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爆发以来,欧盟、欧洲央行和IMF为希腊开出的财务整顿与节支计划,让此前享受相对高福利的希腊民众生活出现大幅改变。无论是在岗人员的工资,还是退休人员的养老金均出现不同程度的危机。希腊民众对近年来的紧缩政策可谓是怨声载道。

但如果不实行新的财政整顿计划,希腊的问题或将继续深化。据IMF统计,2014年希腊已经摆脱了连续6年的衰退。但经济总量指标的好转及赤字率的下降,并不意味着希腊已经走出危机。希腊主权债务负担依旧沉重,2014年末主权债务占GDP比率高达177.2%,负债率是德国的2.3倍。

值得注意的是,7月20日欧洲央行持有的35亿欧元希腊国债将到期,如果届时希腊仍未与国际债权人达成协议,可能再次出现违约。这一高风险事件或最终将希腊“推出”欧元区。

考虑到希腊可能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在公投结束后欧洲金融市场迅速做出反应。7月6日,德国DAX指数、法国CAC指数分别下跌了1.52%、2.01%。作为危机震源,希腊股市继续停牌,10年期国债收益率飙升240个点,至17.254%。与之相对应的是,欧元区核心成员国国债受资金追捧,收益率明显下降。其中,德国10年期国债跌7个基点至0.723%,法国10年期国债跌2.8个基点至1.212%。

希腊公投以及未来可能的退欧行动,或将对刚刚进入复苏阶段的欧洲经济来说,意味着大的冲击,而作为发达经济体代表之一的欧洲,其复苏的推迟将会拖累世界经济。

2014年欧元区经济增速由负转正,增长了0.9个百分点,但整体复苏趋势尚未完全确立。为刺激持续的低通胀,欧洲央行在实行存款负利率之后,又推出了大规模的新一轮量化宽松货币政策。这些政策虽然在短期内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最终能够在抑制通缩的问题上产生多大成效,尚未有定论。或者还需要更多的政策加以配合。针对主权债务危机,过去几年欧洲持续加强结构改革,但进展缓慢。希腊、意大利等重债国家结构问题依旧严峻。如果希腊退欧,对欧元区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事实上,希腊当前的执政党正是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试图凭借全民公投结果与国际债权人再次开展谈判。但2012年,希腊就曾以退欧为砝码与德国等债权人进行博弈。当时以德国为代表的核心成员国不愿意看到有“退欧”先例出现,希腊因此在减免债务上获得了一定优惠。

在三年之后,希腊如果再次祭出退欧砝码,未必再能取得当初的效果。起舞在这一场博弈中,参与各方都能保持理性,避免极端事件出现。退欧,无论是对于希腊,还是欧元区,必然是双输的结果。

□学轼(北京 学者)

7月5日,一个巨大的“NO”在爱琴海边升起,震动世界。一个曾经诞生了柏拉图、苏格拉底的国度,如今用另一种“独一无二”的公决方式,证明自己异样的存在。而这,恰恰把希腊自己和欧洲推向了一个尴尬的十字路口,何去何从不仅牵系希腊人自己的福祉,也牵动欧洲一体化进程,甚至牵系世界诸多投资人的荷包。

雅典娜为何在哭泣

希腊公投前夕,7旬希腊老人因领不到120欧元退休金在银行外痛哭的一幕在朋友圈中爆刷。个人命运折射出一个国家的状态,老头的嚎啕大哭意味着雅典娜亦在抽泣。

表面上看,公决对布鲁塞尔方案说“NO”是一意孤行的希腊总理齐普拉斯的胜利,但同时也意味着其失败。当下的希腊,正面临着新世纪以来最为糟糕的政治、经济、民生困局,一场公决压根儿改变不了这冷冰冰的现实。极力反对“改革换资金”的希腊财政部长瓦鲁法基斯在公决后立马宣布辞职,或多或少折射出这一尴尬。

当下的希腊,正处于一个决定性的“十字路口”,甚至可以说牵系希腊的“国运”。

雅典面临的头号窘境是,银行还要不要正常营业,这决定着退休老人的悲剧是否继续。公决前,希腊政府信誓旦旦地称银行将于7日重新营业,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希腊银行业仅剩10亿欧元现金。假如银行正常开门营业,两天之内这些现金迅速会被提光。希腊接下来的命运将掌握在欧洲中央银行手中。如果欧洲央行“照本宣科”坚守原则,要求希腊银行业只有在具备偿债能力的前提下才能接受央行贷款,希腊如何面对?

一个常识是,没有一个经济体可以在银行业瘫痪的情况下正常运转。资本管制以来,希腊出口方面每周损失8000万欧元,进口原材料和产品的短缺额已高达6亿欧元,旅游业每天损失5万游客的订单。专家预计,如果资本管制持续比较长的时间,希腊会损失5%到7%的国内生产总值。

其次,就算希腊退出欧元区自己印钞票也无济于事,甚至是饮鸩止渴。由于底子薄,债务重,恢复发行德拉克马的后果是货币贬值和恶性通货膨胀。一般说来,货币贬值会促进出口从而带动经济向好,但希腊却是例外。众所周知,希腊的工业制造业没有任何国际竞争力,尽管出口占希腊GDP的30%,但是大部分出口由石油再出口和全球海运服务组成,几乎与国内经济没有联系。

当下的希腊,失业率已经达到25%左右,青年人失业率高达50%,恶性通货膨胀会导致希腊人资产迅速贬值,经济凋敝,失业率高企,希腊一直倚重的旅游业将受到政治和社会动荡的影响。随着危机的深入,诸多“有门路”的希腊人大规模移民,甚至“逃亡”到其他欧盟成员国,成为希腊乃至欧盟严重的社会问题。

说希腊处于“十字路口”还因为,这实际上是一次国民精神的大考验。希腊债务危机的实质是什么?通俗来说,就是加入欧元区以后的希腊,由于钱好借、利息低而过上“富二代”生活,压根儿不管自己赚钱本领不强。多年来,尽管经济竞争力持续低迷,但希腊“吃财政饭”人员队伍膨胀,薪金不成比例地高企,土地登记、税收制度漏洞百出,腐败猖獗。因此,所有有理智的经济学家都心知肚明,照如今的状况,希腊永远不能偿还其债务。

民粹主义不是万灵药,靠公决煽动民粹主义救不了希腊。大树底下好乘凉,长期在欧盟的“温柔乡”里,希腊人一直有依赖思想、懒汉心态。大家知道,199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韩国人全国上下砸锅卖铁捐黄金和金首饰,帮助国家渡过难关,但希腊人绝对做不到。齐普拉斯说,希腊人自古以来就是勇敢的水手,从不惧怕驶向未知的水域。但眼下的希腊,远不是当年的斯巴达克。

欧罗巴为何在迷茫

希腊说“NO”,还把欧洲逼向了一个十字路口——是继续带着“拖油瓶”的希腊玩还是干脆“壮士断腕”?

这是一个决定欧洲一体化前途的关键路口,欧罗巴有些迷茫,更是谨慎。尽管强硬派代表、德国财长朔伊布勒近来一直鼓吹“有秩序的退出”,但连其顶头上司、德国总理默克尔也认为谨慎为上。默克尔说,公决的“NO”并不等同于对欧元的“NO”。

从本质上说,雅典与布鲁塞尔之争是协议之争,公决说“NO”并没有改变这一本质。希腊总理齐普拉斯本指望希腊公决说“NO”能增加自己对布鲁塞尔说“NO”的本钱和砝码,但换个角度看,也给己方的谈判切去了更多转圜的空间。当下的雅典,并没有多少本钱讨价还价,一味地“顶牛”有可能让达成新协议的难度增加,让“希腊退出”的风险加大。

眼下,危机公关已经展开。公决结果公布的当天晚上,欧盟几巨头就频繁沟通——德国总理默克尔、法国总统奥朗德与希腊总理齐普拉斯、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欧洲议会主席舒尔茨和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通电话。巴黎当地时间6日晚,默克尔与奥朗德在爱丽舍宫会晤。7日,欧元区将举行特别峰会商讨对策。所有这些,目标还是一个,希腊与布鲁塞尔能否达成一个新协议,能两全其美。

这次危机实质上是一场路线之争。希腊人强调要“日子过好一点”比改革更重要,“一味节约让人受不了”。在雅典珠宝店工作的季米特拉的话很能体现希腊人的矛盾心态:“我想留在欧盟,但我不会投赞成票。”换言之就是,我想喝牛奶,但我不想养牛,那太辛苦。

“欧洲女皇”默克尔则更强调“纪律”,希腊必须节约持家,推动结构改革增强“赚钱能力”,称欧盟是建立在“秩序与责任”的价值观之上,不能有例外。实事求是说,默克尔和布鲁塞尔开出的改革药方是对症下药,但给病入膏肓的希腊灌下猛药,希腊病人有些受不了。

希腊退出欧元区当然是“双输”,希腊债务危机已让“最大金主”德国与希腊严重对立,但一丝不苟的德国人已经对希腊危机的后果做了评估,甚至做了最坏打算。《明镜周刊》日前这样算的账:若希腊破产但依然留在欧元区,希腊欠德国615亿欧元;若希腊破产并退出欧元区,希腊欠德债务将达到845亿欧元。但由于这些债务期限远至2054年,摊到每年头上还是可以承受。

不管怎么说,欧洲人不希望希腊退出这一“最坏结果”出现。因此,连柏林都很快表态:希腊是欧元区的一部分,政府必须采取行动,这样希腊才有可能仍为欧元区的一部分。

明眼人看得出,柏林的表态依然是话中有话,把球踢给了雅典。内外交困的齐普拉斯将如何出牌,希腊在看,欧洲人在看,世界也在看。

【希腊公投引发的蝴蝶效应刚刚开始显现。没有人现在就能断定,是否会转化为更大的风险,而触发更大风险的时间节点就在不远处。】

达摩克利斯之剑向希腊乃至欧元区当头落下。希腊内政部当地时间5日公布公投选票的初步统计结果,反对接受国际债权人“改革换资金”协议草案者大幅领先,反对和支持协议草案者分别约占61%和39%。债权人援助希腊的方案遭到否决。

这意味着希腊将不会接受欧盟委员会、欧洲央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上个月欧元区峰会上提出的谈判协议条款。国际债权人必须在两个方面做出抉择:一是被迫接受希腊总理齐普拉斯的方案,将过去5年希腊获得的总值2400亿欧元的贷款减免三成,将希腊的还款期延长20年。在此期间,还必须尊重希腊的意愿,按照自己的方式紧缩财政。二是将希腊临时逐出欧元区和IMF,让希腊自己重新发行替代货币,按照自己的节奏恢复经济。

本来踢给希腊的皮球现在重新踢还到此前坚持原则的债权人脚下。这两个选择对于债权人来说都是痛苦的,前者意味着希腊公投战胜了欧元区的法律和财政纪律,后者意味着欧元区将出现解体危险。如何选择?

尽管客观来看,齐普拉斯“挟民意以令诸侯的政治技巧”无疑会令欧洲的债权人们感到不舒服,但也并非一无是处。假如公投结果是支持救援方案,那么齐普拉斯政府将无法立足。公投结果让齐普拉斯政府获得了一个能够较长期执政的机会。和一个已经熟悉的谈判对手谈判,比推倒重来等待一个新对手更有利于风险管控。毕竟,换什么样的谈判对手,都不可能无条件地支持苛刻的援助方案,都仍可能打出民意这张牌。在希腊已经实施资本管制甚至医疗管制的情况下,在民众深感痛苦的情况下,指望民意逆转的概率极低。

因此,不管情不情愿,欧洲债权人与希腊之间,现在有了一个基于齐普拉斯方案的新谈判方向。能够讨价还价,总好于无法再进行对话。无法进行对话,则意味着希腊危机将扩展至欧元区层面。由于希腊现在只能指望欧元区的贷款,而欧元区的主导者们也不希望联盟崩塌,双方其实还有回旋余地。

这也就决定了,只要双方重新回到谈判桌来,希腊公投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暂时不会成为欧元区的噩梦,而其副作用也将暂时只会反射到市场层面。公投选举结果出来后,全球市场避险情绪急剧上升,欧元对美元重挫,欧美亚市场普遍大跌,表明市场已开始消化风险。

不过,希腊公投引发的蝴蝶效应刚刚开始显现。没有人现在就能断定,是否会转化为更大的风险,而触发更大风险的时间节点就在不远处。7月13日将召开欧元集团财长会议,假如各国财长决定坚持既有方案,对希腊发放贷款的协议就无法达成,希腊就将向退欧迫近。另一个时间节点是7月20日,欧洲央行持有的35亿欧元希腊债务到期,希腊需偿还这笔钱。而此前,正是因为希腊无法偿还欠IMF的15.5亿欧元债务导致其成为第一个债务违约的发达国家。

希腊和欧洲债权必须共同度过迫在眉睫的风险,才能避免希腊危机发展成区域性或全球性危机的开端。在能否应对风险仍无法预知的情况下,现在必须把希腊危机设置为一个有现实风险的因素。即使远离欧洲的中国,市场的决策者和投资者,现在也必须对此高度戒备。

□徐立凡

【公投被齐普拉斯看成了解决主权债务僵局的一剂良药。公投之乱,如果控制得不好,会更容易把希腊放到尴尬的境地,公投之后希腊退出欧元区的可能性已大大提高。】

据新华社消息,在希腊就是否接受国际债权人“改革换资金”协议草案举行的全民公投中,反对者以61.4%的结果获胜。此次公投,更像希腊社会消极情绪的一次宣泄,而非谋求新前景的里程碑。

公投,作为一种直接民主,经常被用来表决宪法修改、政府信任和社会道德争议等问题。按照自由主义的说法,“理想的公民进入投票亭的时候,能丢掉他的经济与社会身份,只根据他认为如何才能增进公共福祉,投下他作为理性的个人主义者的一票。”

理性情境下,公投可以磨炼公众对于公共事务的责任感,具有一定的带动作用。即便是胜利者,也要向投票中的反对派说——跟我们走没错。也只有这样,公投才会有正能量,才有助于产生新的政治绩效。

此次希腊公投,却远远谈不上理性选择。公投前,总理齐普拉斯没有提出什么像样的后续改革意见,而是试图把公投看作一张与欧盟讨价还价的“牌”。不是公投做成什么,而是公投不做什么,把说“不”当成最优目标。结果公布后,齐普拉斯称,这是“对双方(欧盟和希腊)达成切实可行协议的支持”。

公投被齐普拉斯看成了解决主权债务僵局的一剂良药。但在国际债权人看来,选择这样做法的齐普拉斯,就像一个以自残方式扒开伤口给父母看的孩子。如果公投结果被轻视,希腊受伤将更严重。可怕的是,迄今仍看不到德国等国际债权人因此做出重大让步的倾向。退一步讲,即便齐普拉斯想重启谈判的方式让希腊稍微喘口气,但拖的时间越长,希腊社会就会越混乱。

当然,希腊当前的债务问题不是由希腊一国造成的。2001年,在经济条件不完全达标的情况下,希腊“草率”地加入了欧元区。十几年来,该国一直未能摆脱欧盟国家产业链下端的地位,工业基础和技术能力相对落后,多为劳动密集型产业,国有经济占比高,工业产出不及服务业。但另一方面,希腊的社会福利政策逐渐达到欧盟统一标准,甚至某些方面有所“超标”。

同时,欧洲一体化削弱了希腊的国家自主性。在欧盟,金融和货币政策的规则制定权始终掌握在经济和技术能力最强的“发动机”国家手中。像希腊这样的国家,经济经常只能随富国的节奏起舞。另一方面,欧盟又没有办法像单一制国家的中央政府那样,通过财政转移支付等强有力的方式,满足穷国和弱国的需求。

时间一长,低财富产出和高社会福利之间的鸿沟越来越明显。齐普拉斯之怒,是想要争经济实惠,更要争规则制定权。希腊是西方文明的摇篮,有自己的“大国”传统,困境之中的民族和民粹主义烈火烧得很旺。齐普拉斯正是想借助这样一种力量,谋求左翼执政合法性的。

但是,民粹主义更多是一种对民主的自由表达,可以分国内富人的钱,但无法解决经济增长问题。宣泄之后,更多是失落。最新民调显示,70%的希腊人仍希望留在欧元区。欧元缔造者身份不能当饭吃,但很多人仍希望通过欧元区身份保住饭碗。公投之乱,如果控制得不好,会更容易把希腊放到尴尬的境地,公投之后希腊退出欧元区的可能性已大大提高。

而且,无论退出与否,对高福利政策的留恋,都会让这个国家更缺钱。无论改革与否,齐普拉斯也都很容易成为民意的“背叛者”。归根结底,穷国要想跟上来,依然需要励精图治,多挣钱、少花钱,先节俭创业、再享受福利。爱尔兰、葡萄牙等许多国家,也正在以这样的方式渡过难关。公投这一招,不雪上加霜已经不错,更不用说药到病除了。

□史泽华(北京外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 

希腊公投那些事2015-07-06 07:48

7月5日,希腊就该国债务问题举行全民公投,近1000万民众投票决定是否接受国际债权人的谈判协议条款。投票结果最早也要在北京时间6日凌晨2时左右出炉。无论希腊人最终选择“NAI(接受)”还是“OXI(拒绝)”,有几件事情是在公投结果出来之前已经可以肯定的。

首先,这次公投设定的问题其实没有意义。问题问的是,“是否接受欧盟委员会、欧洲央行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于6月25日欧元集团会议上提交的两份协议草案文件。”

为什么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原因很简单:相关的协议草案已经在6月30日到期。也就是说,即便公投结果是希腊人选择接受债权人提出的协议条款,最终双方也需要坐下来协商一份新的协议。而且,欧元集团主席戴塞尔布鲁姆还在1日特别指出,与希腊签订新的救助协议将会被赋予更为严苛的条件。

其次,无论希腊民众如何选择,债务危机始终仍是躲不过的痛。若选择接受债权人提出的紧缩和改革条款,希腊人就要切切实实地承受改革之痛,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希腊债台高筑的根本原因在于没有一流的财政实力,却要有一流的津贴福利,但是,毕竟该国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经济已一蹶不振,失业率高企,很多家庭甚至是靠一份退休金来养活全家,所以,穷得叮当响还得再勒紧一下裤腰带,确实是社会剧痛。

但是选择拒绝,希腊人的未来之路也绝非就一路坦途。如果走上退出欧元区和恢复本国货币的道路,可以预期,货币的剧烈贬值首先意味着希腊人的银行存款、各种福利津贴价值被蒸发了一大截,算起来分分钟还不如接受紧缩政策合算。加上可能触发通货膨胀、银行崩溃也无人愿意救等各种风险,希腊要想重新站起来,也不得不先置之死地而后生。

最后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债务危机虽然痛在希腊,欧洲其实也很受伤。首先,数以百亿欧元计的债务分分钟“冻过水”,是德、法这些欧元区老大再财大气粗或者再期盼欧洲统一梦也不可能不计较的,毕竟这些国家的领导人们还得对自家的选民交代。

更关键的是,希腊债务危机暴露出欧元区单一货币制度存在的缺陷:即欧元区各成员国经济基础差异较大甚至两极化发展,实行单一货币后,缺乏相应的统一财政税收体系和财政支付体系,导致欧盟无力平衡这种两极分化。 

倘若希腊真的退出,对于欧洲一体化无疑是一个空前的重挫,对欧元区也是一记警钟:若不在制度上改进,欧元崩溃绝非天方夜谭。

7月1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证实,希腊政府未能在截止日期前偿还17亿欧元的欠款,进而正式处于债务违约状态。这意味着从此希腊将无法再次获得IMF的贷款,除非偿清既有债务。希腊也由此成为IMF成立70年来,首个对其救助资金违约的发达经济体。5日希腊将通过全民公决方式决定最后的命运,但这场危机会否引发严重冲击欧元区乃至欧盟一体化进程的“蝴蝶效应”,着实让欧洲人揪心。

由于经济危机和管理乏善,希腊在过去7年的萧条中已累计2500多亿欧元的巨额债务,相当于每个欧盟公民分摊500欧元之多。2014年公共债务占GDP177.1%,三倍于欧盟标准。根据主要债权人IMF和欧盟的安排,今年6月30日,希腊必须偿还4笔总额为17亿欧元的到期贷款,否则就构成事实违约。为了避免希腊债务变成死账而无力偿还,债权人6月28日提出延长5个月、救济155亿欧元的一揽子增税减支紧缩改革方案,但是,该方案遭到左翼政府总理齐普拉斯的无情拒绝。

齐普拉斯是靠反对欧盟救助计划而竞选上台的,顺从债权人新方案将使自己的竞选许诺和政治声誉破产,进而有可能被迫辞职。抵制债权人方案,势必导致后者拒绝敲诈和要挟,形成没有妥协余地的崩盘态势。双方为此进行了密集的口水战和心理战。齐普拉斯以过去数年紧缩并未扭转经济颓势为由,拒绝压缩行政开支和扩大税基,以讨好选民。为了加重筹码或曰转移责任,他甚至决定以全民公决方式向债权人说不。

希腊如果违约并且退出欧元区,对双方而言将是双输局面,确保希腊留在欧元区则有望减少彼此损失。近期民调显示,尽管多数希腊民众反对紧缩计划,但也不支持退出欧元区,这意味着在债权人坚决不让步的前提下,全面公决也许会让危机峰回路转。而且,事实违约当天,齐普拉斯本人也罕见地秀出妥协姿态,称若能得到290亿欧元贷款以支持未来两年到期债务的支付,希腊愿意接受债权人6月28日紧缩方案。然而,债权人认为为时已晚,且让步不足。

希腊留在欧元区的代价是最小的,也许只是齐普拉斯下台和提前大选,在欧元区和欧盟的支撑下,希腊可以借助经济结构、福利及财税制度改革,努力逐步改善状况。如违约并退出欧元区,债权人救助的贷款将血本无归,希腊虽可免除沉重外债,回到本币结算时代,经济归零重启寻找机会,但国际信誉将彻底破产。6月29日,已成为垃圾级的希腊信用评级再被标准普尔下调,由CCC降至CCC-。

脱离欧元区的希腊前景甚至可能是灾难性的。退出欧元区后,希腊通胀率将达到40%乃至更高,庞大的公务员开支和高福利制度,以及单薄的产业结构将使经济雪上加霜。没有外部资金注入的银行业将迅速因资金告罄而关闭,国家也将陷入事实破产。可以想象,随后而至的示威、抗议、骚乱将形成巨大的社会危机和安全危机,进而波及整个南欧乃至欧洲大陆。

希腊若退出欧元区,将给其他类似国家树立坏榜样,也必然打击市场对欧元的信心,引发欧元贬值和股市震荡,对欧元区产生难以估量的负面效应。欧元是维系欧盟经济的金融纽带,决定着欧洲经济的总体稳定和发展,也是支撑欧洲一体化进程的重要杠杆。用德国总理默克尔的话说,“欧元失败则欧洲失败”,而希腊的当权者也许就是抓住了欧盟的这个软肋,不肯轻易妥协。

希腊固然是个欧洲小国,经济总量2014年为2464亿美元,约占欧元区总值的1.9%,其地缘战略位置却非常重要,扼守着欧洲的南大门,是欧盟和北约抵御俄罗斯等东方势力并阻挡非法移民的桥头堡。一旦希腊投向俄罗斯,必然在乌克兰危机之后再次影响欧洲政治版图走向,加剧欧盟与北约的尴尬。齐普拉斯上台后,就频繁向莫斯科抛媚眼,并抗议欧盟延续对俄罗斯的制裁,以至被誉为俄罗斯在欧盟的“木马”。俄罗斯则表示关注希腊债务危机走向,愿意积极参与其私有化进程。

希腊债务危机已冲过第一道防波堤,5日的全民公决将命运攸关。尽管欧盟已做好希腊脱离欧元区的测算和最坏准备,一些分析人士称希腊违约并非“世界末日”,而且预判希腊至少不会选择退出欧元区,但是,希腊违约这只不祥的蝴蝶,其翅膀的振动会否在欧元区和欧盟内部诱发巨大风暴,依然是个悬念,但愿最终虚惊一场,皆大欢喜。